在北京话里,“茄子”又有不同的意思。它是骂人语,也是发誓时的自骂语,因茄子形如蛋、球,色黑紫,均不美。北京黑茄的形状近似鸡蛋,顺理成章,也就成了“蛋”的替代词汇之一。这里的蛋不是鸡蛋、鸭蛋、鹌鹑蛋之类,而是隐指男性生殖器官。起誓、赌咒的时候,老北京人要是告诉别人“我要是如何如何,我就是个茄子”,实际的意思其实是想说,我要是做了什么事的话,我就是个蛋。
当下拍照尤其是合影留念时,摄影师喜欢让被拍的人集体喊“茄子”。茄子与cheese发音相似。当人们拍照时,为了产生一个自然、舒展的微笑表情,经常被要求说出“cheese”。由于中文发音与英文不同,中国人常常用中文的“茄子”代替“cheese”,以达到类似的效果。
“茄子”在中国文化中也有一些象征意义。“茄子”在中文中的发音与“且”音相近,“且”在中文中表示暂时停留或保持状态。在拍照时喊“茄子”可以理解为暂时停留在这个瞬间,保持愉快的表情和姿态。
喊“茄子”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缓解拍照时的紧张气氛,使拍摄对象更加放松自然,便于展现真实的笑容。
无论是骂人或者自骂,选择“茄子”有其合理的一面。但茄子真有那么丑吗?
郑清之的诗其实不是贬茄子的,它以幽默的方式描述了人们对茄子的喜爱,无论身份贵贱都对茄子赞不绝口。说茄子味道一般,是睿智的调侃,是正话反说。
宋代黄庭坚《谢杨履道送银茄四首》之一说:“荒村三月不肉味,并与瓜茄倚阁休。造物于人相补报,问天赊得一山秋。”此诗描写了人们对于茄子的热爱,甚至超过了肉类。
元朝王冕的《种茄》:“种植便生地,还宜去草莱。所期羞膳具,毋吝日滋培。雨露恩时及,风霜气莫摧。且令根本固,看尔实恢恢。”这首诗展示了茄子的营养价值的礼赞和对土地的尊重。
唐代柳宗元《同刘二十八院长述旧言怀感时书事奉寄澧州张员外使君五十二韵之作因其韵增至八十通赠二君子》中写道:“香饭舂菰米,珍蔬折五茄。方期饮甘露,更欲吸流霞。”
柳宗元和刘禹锡,在盛年的时候,曾经是朝廷高官,但是因为皇宫的宫廷政变,被流放。他们重逢相会是在晚年,两人相见,不禁感叹岁月流水。
好在他们心态都比较好,一起在禅院,对着清淡的饭菜,缅怀过往人生。
他们吃着秋天的菰米饭,吃着山中的茄子,用道家的豁达清淡来安慰自己——餐风饮露,清贫乐观。
菰米和茄子,是最家常的饭菜,但是被柳宗元写来,仿佛吃的是仙味一样。
晚唐孙元晏在《梁·蔡撙》“紫茄白苋以为珍,守任清真转更贫。不饮吴兴郡中水,古今能有几多人” 中赞美蔡撙的清廉和功成身退。
黄庭坚在《谢杨履道送银茄四首》的另一首中说:“藜藿盘中生精神,珍蔬长蒂色胜银。朝来盐醯饱滋味,已觉瓜瓠漫轮囷。”这里说的是不多见的白茄。
北宋张耒的《秋蔬》“藏鞭雏笋纤玉露,映叶乳茄浓黛抹。已残枸杞只留蘖,晚种莴苣初生甲”也对茄子极尽赞美。
南宋杨万里《山村二首》其二:“歇处何妨更歇些,宿头未到日头斜。风烟绿水青山国,篱落紫茄黄豆家。”这说的是紫茄。没有茄子紫的秋天一点少了色彩的浓郁,少了秋味。
自古以来,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大部分人还是喜欢吃茄子的。因为茄子的廉价甜美,不欺负任何人。可见人的贵贱是形式上的,在吃这个方面,茄子可以证明,人人平等。
红楼梦里的茄鲞,看了很多年,没有看明白,何以有这样一道菜,里面加茄子,到底有什么用?
现在我才想清楚,茄子在里面扮演的角色,就是吃油。至于有没有茄子味,倒真的不重要。
也许贾家就是这样被不相干的茄子一样的人,吸去了丰厚的油水,最后形成的就是酱缸一样的存在。
许多人都推崇红楼梦的茄鲞,但是我觉得刘姥姥一句话管了总,哪里有茄子味?真正的茄子,外表华丽,味道素净甜美,是一种秋的素气和正气。
爱秋天就当爱茄子。爱生活也请爱茄子。茄子是寻常的,人生如茄也是不错的——圆球一样,大众喜爱,且行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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